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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资料来源:《钦定协纪辨方书》《周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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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要办喜事、起新屋、出远门,想挑个好日子,多数人不是翻黄历翻得满头雾水,就是花钱去求占卜先生——先生说哪天好就是哪天好,自己心里半点底也没有。
这是从古到今都让人为难的一桩事。
可你翻开一本老黄历,上头那密密麻麻的“宜”“忌”,真是有人随手填上去的吗?其实不是。
那背后藏着黄道六神一套有定数、能推算的轮转之法。
只要把这六位神的次序背熟,把每月起神的定例记牢,哪天是吉、哪天是凶,自己掐指之间就能算出来,根本用不着求人。
那么,黄道六神到底按什么次序轮转?背熟了它,又凭什么就能“择日不求人”?
江南有座小镇,镇上有位姓周的老先生。他年轻时在钦天监衙门里当过差,专管历法推算,看了一辈子的天象与日辰。
告老还乡后,他在自家门口摆了张旧木桌,谁家要办事来问日子,他从不收钱,掐掐指头便能答上来。镇上人都说周老先生有神通,他却总是摆手:“哪有什么神通,不过是把法子背熟了,记在心里罢了。”
老先生有个孙儿,名叫阿砚,年方十二,生得机灵,就是性子急。这天午后,他蹲在桌边看祖父给隔壁李大娘看日子,看着看着便忍不住问:“爷爷,您怎么一眼就知道哪天好、哪天坏?是不是黄历上早写好了,您照着念就成?”
周老先生笑着放下手里的旱烟,取过一张纸,提起笔写下六个名号——青龙、明堂、金匮、天德、玉堂、司命。写完又另起一行,写下六个:天刑、朱雀、白虎、天牢、玄武、勾陈。
“你看好了。”他指着纸说,“古人把每一天值守的神煞,分作十二位。上头这六位,叫黄道六神,逢到它们当值的日子,办事多半顺遂,这叫吉;下头这六位,叫黑道六神,逢到它们当值,行事就得多留个心眼,这叫凶。一天换一位,轮流当值,转完一圈再从头来,从不错乱。这就是‘黄道黑道’四个字的来历。”
阿砚眼睛一亮:“一天换一位,那十二天就轮完一整圈了?”
“正是。可你别急着高兴。”老先生说,“这十二位神,不是自顾自地往下排。它们的轮转,是跟着月份和日辰一块儿走的。每个月头一天该哪位神当值,都有定数。比方说正月、七月,从子日那天起,就是青龙打头;到了二月、八月,又改从寅日起算。月月起头不一样,可月月又都有它的规矩。”
阿砚一听就泄了气,皱着眉头说:“这么多讲究,我哪里记得住啊。”
周老先生没接他这话,反倒问他:“你还记不记得,去年腊月,你王伯家急着给大儿子完婚?那时候他遍镇子地找识字先生,问遍了也没一个人敢把日子说准。最后他跑到咱家来。我掐着指头算了算,给他定了腊月十六。后来怎么样?”
阿砚想了想:“后来王伯家喜事办得顺顺当当,新媳妇过门那天,天也晴,客也齐,王伯还特地拎了两条大鲤鱼来谢您。”
“对喽。”老先生捋了捋胡子,“我可没什么神通,不过是把这十二位神的次序背得滚瓜烂熟,又记牢了每月起神的定例。旁人翻书要翻上半天,还翻不明白;我闭着眼睛,在心里一推就出来了。这就是‘择日不求人’五个字的真意思——法子学到了自己手里,天时就攥在自己掌心里。”
阿砚听得心里直发烫,一把抱住祖父的胳膊,缠着要学。周老先生却不急着教,先讲起一段陈年旧事。
他说,当年在钦天监衙门里,有位老监正,学问深得不得了,推算历法几十年,从没出过一回错。衙门里那些年轻后生都眼馋得很,三天两头地围着他,求他传个诀窍。老监正每回都只回八个字:“先识其序,再明其变。”
后生们听不明白,老监正便掰开了讲:十二位神的名号和它们的先后次序,这叫“序”。“序”是根本,是地基,必须背得倒背如流,正着念、倒着念都不能错一个字。
至于每个月该从哪位神起头、碰上闰月该怎么处置、节气交替的当口又该如何衔接——这些叫“变”。“变”是活的,是在“序”这块地基上才能盖起来的楼。地基没打牢,“序”还没刻进骨头里,就急着去学那些花巧的“变”,到头来一推就倒。
“那些一心想走捷径、不肯老老实实下死功夫去背次序的人,”周老先生说到这儿,目光落在阿砚脸上,神色也郑重起来,“就算把再多的口诀抄了满满一本子,真到了要推算的时候,脑子里照样是一团乱麻,理不出半点头绪。”
阿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搬来纸笔,照着祖父写下的次序,一遍一遍地抄。青龙、明堂、金匮、天德、玉堂、司命……天刑、朱雀、白虎、天牢、玄武、勾陈……抄到第十来遍上,他忽然停了笔,抬起头:“爷爷,这十二个名号,是不是不能随便颠倒着排?”
周老先生眼里闪过一丝赞许:“你问到关窍上了。这十二位神的排法,可不是六位吉的排在前头、六位凶的排在后头那样简单;也不是一吉一凶、一吉一凶那样死板地交替。它们是十二位首尾相接,照着一个固定的圈子往下转的。你要是把次序背错了一位,那从这一位往后,步步都跟着错,越推越离谱。”
阿砚追着问:“那这个圈子,到底是怎么个转法?每月起神,又为什么偏偏挑那几个日辰,不挑别的?”
周老先生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望了望西斜的日头,又看了看孙儿那副急切的模样,缓缓开口:“这十二位神真正的轮转次序,每月起神的定例,还有古人为什么偏要这么排——这才是这门学问的根和骨。我要是只让你死记十二个名号,你就算记住了,也不过是个会念经的木头人,遇到事还是算不出来。”
说到这儿,周老先生把那张写着十二神名号的纸仔仔细细折好,递到阿砚手里:“轮转的真序,我今日先不告诉你。
我要你先把这十二个名号背到家——闭着眼能一口气念下来,倒着也能念出来,半夜里我把你推醒了问,你也能脱口答上。你做到了这一步,明日这个时辰,我再把那转圈的法门、每月起神的定例,连同这次序背后藏着的道理,一并讲给你听。”
阿砚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,却觉得它沉甸甸的。他原以为择日不过是翻翻黄历的小事,到这会儿才晓得,这背后竟是一整套连钦天监老监正都奉为根本的推演之法。
可那十二位神,究竟按怎样的次序首尾相接,青龙的后头紧接着该是哪一位?黄道六神和黑道六神,在那个圈子里又是怎样一吉一凶地穿插着的?
每月起神,为什么偏偏定在子日、寅日那几个日辰,而不是旁的日子?这次序若当真背得烂熟了,是不是就真能掐着指头算出每一天的吉凶,从此择日再不必去求人了呢?
先说那轮转的真序。黄道黑道十二神,并不是六位吉的自成一行、六位凶的自成一行,而是吉凶相间、首尾相衔,照着一个固定不变的圈子运转。它的次序是:青龙、明堂、天刑、朱雀、金匮、天德、白虎、玉堂、天牢、玄武、司命、勾陈。十二位转完一整圈,又重新从青龙起头,这样循环不息,永不停歇。
把这十二位拆开来看就清楚了。黄道六神是青龙、明堂、金匮、天德、玉堂、司命,逢到这六日,诸事多宜;黑道六神是天刑、朱雀、白虎、天牢、玄武、勾陈,逢到这六日,行事须慎。
可你把它们放回那个圈子里再看一眼便会发现,吉和凶并不是泾渭分明、各占半边地割裂开来的,而是一吉一凶、一凶一吉,交错着穿插在一处。
古人这样排,绝不是随手为之。天道本就没有纯然的吉,也没有纯然的凶——最顺的日子里,往往已埋着转坏的苗头;最难的日子里,也常常伏着回暖的转机。
这一层意思,和佛门讲的因果之理,原是一脉相通的。
再说每月起神的定例。这十二神的轮转,不是从年头一直排到年尾纹丝不变,而是每个月都要重新起头。
它的法子,用地支来定:正月、七月,从子日起青龙;二月、八月,从寅日起;三月、九月,从辰日起;四月、十月,从午日起;五月、十一月,从申日起;六月、十二月,从戌日起。
起神那一天定准了,往后就照着十二神的真序,一天一位顺着往下推,推到月底,自然就和下个月衔接上了。把这一条定例记牢,再把十二神的次序背得烂熟于心,那么任你哪一年、哪一月、哪一日,掐指之间就能算出当天是哪位神当值、是黄道还是黑道。这便是周老先生说的那句“法子学到手,天时在掌心”。
举个实在的例子,你便明白这法子有多管用。
当年王伯家要为儿子完婚,那是腊月里的事。腊月属十二月,按定例从戌日起青龙。周老先生在心里顺着真序往下数:戌日青龙,亥日明堂,子日天刑,丑日朱雀,寅日金匮……
他要找的,是青龙、明堂、金匮、天德、玉堂、司命这六位黄道神当值、又恰好临近婚期的日子。这般一推,腊月十六正落在一位黄道吉神的值期上,宜嫁娶。
他掐指的工夫,旁人翻书翻不完;他算得准,靠的也不是什么神通,全在“次序烂熟、定例记牢”这八个字上。这,就是“择日不求人”最实在的底气。
可话说回来,真正要紧的,并不在这套推算的口诀本身,而在口诀背后那一番天人之间的道理。古人为什么非要费这般心思,把日子分出个黄道黑道来?
《周易》里有一句话,说君子当“顺天应时”。古人观天象、定历法,是因为他们打心底里相信,人活在这天地之间,做事就该和天时相合。
这并不是要人把一辈子的命运,全都交付给一本黄历——恰恰相反,它是在教人懂得敬畏,懂得在抬手动工之前,先停一停、想一想,看看眼下这个时机,到底相宜不相宜。一个肯在动手前先掂量天时的人,做事自然就多了一分稳重,少了一分莽撞。
钦天监那位老监正所说的“先识其序,再明其变”,深意也正在这里。十二神的次序是“序”,是根本,必须拿出死功夫一字一字背熟,半点取巧不得;每月起神的变化、闰月节气的衔接是“变”,是在根本之上才生得出来的活法。
世间一切学问、一切修行,没有一样不是这个理。佛门弟子诵经,头一桩功课就是把经文一字一句背得滚瓜烂熟,这是“序”;等到日后真正契入了经义、遇事能够运用自如,这是“变”。倘若连最基本的次第都不肯下功夫,只一门心思想着一步登天,去求那玄之又玄的“变”,那到头来求得的,不过是一座空中楼阁,风一吹、手一推,就塌了。
再细想这“择日不求人”五个字,本身就是一种修行的态度。求人,求来的是一时的安心;把法门实实在在地学到自己手里,得到的却是一生的笃定。
一个把十二神的次序刻进了骨头里的人,遇到事不慌不乱、心里有数,他那份从容,不是来自外头哪位先生的一句断语,而是来自他自己一笔一画、一遍一遍练出来的真功夫。这和禅门里讲的“自性自度”,气息原是相通的。一个人真正的安顿,从来都不在身外,而在自己肯不肯沉下心去,下那一份扎扎实实的笨功夫。
还有一层,是关于吉凶本身的。黄道黑道十二神,吉凶相间地往下行,转完一整圈,吉的又回来了,凶的也一样回来,从没有个尽头。这不正像人的一生么——顺境和逆境,本就是交替着来的。逢着黄道吉日,不必得意忘形,因为紧随其后的天刑、朱雀,已经在后头候着了;遇上黑道凶日,也不必垂头丧气,因为再过得几日,青龙、明堂自会重新临门。古人把这十二位神排成一个循环不息的圈子,何尝不是借着天时之象,在悄悄点醒世人一桩道理:吉凶祸福,皆如轮转,得意时心里存一分警惕,失意时怀里揣一分指望——这才是顺天应时、安身立命的真功夫。
周老先生那一日,没有把答案直接塞进阿砚手里,偏要他先把十二神的名号背到滚瓜烂熟,这本身就是一番苦心。
学问也好,修行也好,但凡是真要入心入骨的东西,都得先熬过那一段看着笨拙、实则最扎实的死功夫。绕过了它,得来的全是浮的,经不起一推;肯把这份功夫下足了,日后那“掐指能算”的从容,才真正是自己的,谁也夺不走。黄道六神的轮转,说到底,转的是天时,照见的,却是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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